清代《篆书百寿图》修复中有关 “接笔” 的认识

在古书画修复过程中，全色和接笔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它能使一幅残损残缺的古书画还原其本来面目，将艺术家的精彩作品重新展现在世人面前，使欣赏、研究的意蕴更加完美流畅。通过适当的全色、接笔赋予其新生，本文以清代一套四条屏《篆书百寿图》的修复为例，谈谈笔者在全色、接笔方面的粗浅认识。

一、《篆书百寿图》介绍

《篆书百寿图》，为馆藏三级珍贵文物，纸质四条屏轴形式，尺幅均为 159cm×38.5cm，共有一百个篆书 “寿” 字组成。（第一幅的首行与第四幅的尾行为题目和落款，第二幅和第三幅每幅分三行，每行十字，四幅共计一百个 “寿” 字。）其中 24 个寿字出现不同程度的缺损，此次修复是否接全笔意是一个值得思考的关键性问题。针对这个问题笔者经过认真思考和研究认为应有根据的适度进行 “接和全”。

篆书是中国较早的一种书体，周宣王太史籀著《史籀篇》，汉人名为 “大篆”。其后列国分治，诸侯力政，文字异形，至秦相李斯乃同一之，汉人称为 “小篆”。篆书书划圆转，结构依六书之义，故唐孙过庭谓：“篆尚婉而通”。篆书笔法瘦劲挺拔，直线较多。起笔有方笔、圆笔，也有尖笔，手笔 “悬针” 较多。篆书变体，极为烦琐，富有装饰性。

所以大多书法家在书写百字图时，都将篆书这种形式多变、装饰性强的书体作为首选。百字图也叫百字迎福图，是中国传统文化中一种表示祝福的字画。它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有一种特定含义，比如代表长寿的百寿图、代表多福的百福图、代表多寿多福的百喜图和代表富贵的百禄图等。

其中寿文化作为中国国学的重要组成部分，使得百寿图，成为最常见的一种字画，此次修复的四条屏《篆书百寿图》是集书法艺术与传统文化形式的很好体现。

二、修复过程

1. 审视此套四条屏存在多处不当修复历史，画芯有不规则的缺损及大面积的污渍；字体缺损共计 24 字；作品上方有不同程度的烟熏、变色、折痕、虫蛀及空壳脱落等病害，如仍不修复，恐难以保存。

2. 措施在修复过程中我们采用了传统的热水烫闷冲洗法理想地完成了作品清洁，达到了清洁目标。具体操作：在洗画池中闷泡两遍，每次 20 分钟，流水冲洗两遍。而后吸水平展在拷贝台上，分别揭去糟纸和命纸，参考最初采集的画芯原貌，将错位破损处复位，之后镶好软局条，用适度浆水托裱画芯撑于墙上准备全色。

3. 全色先全底色。采取由浅及深分多次全，全色共计一周时间完成。

4. 接笔全色完成以后接下来就是接笔，古旧书画修复中的接笔，对于修复完善一幅艺术作品，使其画意气韵贯通，再现艺术作品的本来面目，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因古旧书画的残破残缺，大多笔断意损，就需要在修复中接笔，补全其笔意，接其气色。

接笔，需要有谨慎的态度。因为书法字迹在创作时受个人风格、性格、心情、情绪特征的影响较大。以往在接笔时，往往先从小面积的缺损做起，根据原作上所留存的信息，如笔画、线条有小的断开、缺损，可按情况推断缺损处的原意结构，感觉准确后，方可进行接笔。如遇大的字迹与内容缺失，没有准确的依据基本不建议接笔。《篆书百寿图》四条屏以二、四条损害最重，缺损字迹 24 字，占总体四分之一，缺损面积从 2cm—3cm 到 6cm—7cm 的缺块不等。在接笔前，我们先仔细研究原作者用笔用墨的特点。这套四条屏是清代原作，墨色略微有些掉色，如果用新墨接笔，势必会和原作差别过大，影响修复效果。所以我们拟采用古墨接笔，调出的墨色也尽量比原作墨色略淡，目的达到 “远观一致，近看有别” 的效果。

同时考虑到篆书字形较为多变，如果单凭原作的笔画走势推断，就妄加接笔的话，未免有失严谨，同时也可能与原作有差。但是如果不接笔，作品则明显不完整，日后的观赏质量下降，影响最终的修复效果。所以我们决定对这套四条屏进行有依据的接笔。

原本我们试图通过查找作者的书法特点来对这套四条屏进行进一步的研究和分析，但作者名为李明晖，字邵青，此人并非名家，所以并未找到他的现存作品，潜在能找到的文献中也没有对作者的介绍。为了确定每一个缺损字迹的字形，我们利用互联网广泛查找篆书 “寿” 字的不同形态，终于从一万多个篆书 “寿” 字的写法中，找到了与原作缺损字迹完全相同的字形。其中辛卯年雪心所书《百寿图》，发现相同字形多达 15 字，另外还有一些特别生僻的字形，如 [生僻字形]，属于左生结构，与传统的 “寿” 字结构完全不同，在《万寿图》中才找到这种写法。

将所有的缺损字迹原型找全之后，终于做到意在胸中，开始接笔。先用淡墨做出外形，然后模仿该艺术家的笔墨特点，在废纸上调试出合适的墨色，一气呵成地接补上，如水墨淋漓处，可等其未干时再添加墨色，达到晕化自然的效果，再加上时刻注意与原作笔意和气息的连贯，总体来说这套四条屏的修复效果还是比较理想的。

三、结语

在古书画修复过程，接笔是一个重要步骤，对一件画面残缺的作品来说，是否进行接笔修复对其修复效果有着决定性影响。然而，接笔也并非轻易可为之，有依据的接笔使得此作品得以再次完整地展现在世人面前，让作品焕发原有的光彩，对今后的学术研究以及展览欣赏都起到了关键作用。

经过揭补之后，在接笔时，我们广泛搜集 “寿” 字的篆书形态，使缺损的 24 字全部做到有依据的接笔。《篆书百寿图》修复后作品重获新生，得以延续保存。同时，对于修复研究方面我们也获得了大量研究的实践经验，使我们受益匪浅。